“你说什么,顾钦承?你再说一遍!”顾轻轻从他怀里下来,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地上。
顾钦承显然也懵了,整个人僵硬得不成样子,一双深邃的眼睛就像是定住了一样,落在顾轻轻的脸上。
顾轻轻眼睛瞪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顾钦承,你刚刚说什么了……”
顾钦承一把将她拉入怀里,死死的抱住。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顾轻轻呼吸都忘了,整个人憋气憋到脸红,等到快要无法呼吸的时候,才意识到顾钦承这个拥抱究竟有多用力,似乎要将她抱到骨折了。
“顾钦承……”
“嘘……”他出声阻止了她,紧紧地搂着她,将头埋在她的肩上,才解释:“乔心樱骗了我,她说……你吞安眠药自杀了。”
顾钦承也是直到这一刻才明白,乔心樱是骗他的。
顾轻轻能感受到顾钦承湿透了的衣裳,也看到了顾钦承刚刚为自己掉眼泪的模样。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顾钦承会疯了一样抱着自己出来。
“你以为我服药自杀了是么?”顾轻轻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终于将顾钦承推开,她后退一步,红着眼睛看他:“你以为我要死了,所以才为我掉了眼泪。你以为我要死了,所以才说喜欢我……顾钦承,我还活着,好生生的站在你面前,现在你是不是又要告诉我,你是因为我快死了,所以才用‘我喜欢你’‘我爱你’这样的谎言来刺激我的?所以,你终究还是不爱我……”
“轻轻……”顾钦承上前。
“你别过来顾钦承!别过来……”顾轻轻手指紧紧地扣着门框:“你走吧!你不爱我,没有错,什么错都没有。你说得对,我明白你的心意了,什么也别说了,你走吧!”
“不,你不明白。在我说那句话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我的心意是什么。”
“我说我不爱你,我以为我不爱你……我错了,轻轻,我错得离谱。我只是不愿意承认我爱你,我只是不愿意……失去你这个妹妹。”
顾轻轻摇摇头,攥紧了拳头,那指甲抠进了皮肉里。她被顾钦承突如其来的告白说懵了,一时之间也分不出他究竟是不是在说谎。
顾钦承上前一步,将顾轻轻困住。
当他把自己真实的感情说出口时,顾钦承反而觉得释怀了,冷静了。
他平静地看着她说:“母亲生前,我曾答应过她,要保护你,这一辈子,都要好好保护你。她说,让我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要像父亲那样多情,她说,如果将来我遇到喜欢的人,就一定要对她好,不要辜负她。”
“小时候不懂什么叫辜负,现在懂了。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妹妹,我固执的以为只要你还是我妹妹,我便永远不会辜负你。”
顾轻轻沉默着不说话,只是怔怔地盯着他。
他说:“你也知道,我在出国以前就喜欢暖暖,出国的那些年,我一直放不下她,回国后,我跟她求过婚,虽然被拒绝了,但那时我想,来日方长,也许细水长流比轰轰烈烈的爱情要好。可是后来,她说她不喜欢我,她爱的是祁夜。再后来,他们复婚了,他们在一起了。我那么喜欢她,失恋了以后,明明该难过的,该痛苦的,可是我没有,轻轻,我没有……我甚至祝福她了,因为我希望她幸福。”
顾轻轻不知道为什么顾钦承要在自己面前谈起她和温凉的往事,但她也没有开口打断他,只静静地听着他说。
他抓着她的手,满目真诚地对着她说:“我一转眼就放下她了,轻轻,你知道的,我喜欢她那么多年了。对于一个我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我一转眼都能放下。这大概就是我爱一个人的方式……”
顾钦承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他盯着顾轻轻的目光,也缓缓地挪开了。他抓着顾轻轻的手,渐渐的松了力道。
可是顾轻轻却突然明白了,明白了他的欲言又止。
“你怕我变成第二个温凉?”她反手抓住他,眼睛亮晶晶的。
直到这一刻顾轻轻才明白——原来,顾钦承不是不爱她,而是不敢爱她。
自从顾轻轻捅破彼此那层窗户纸后,顾钦承就明白自己对顾轻轻的爱,是异性相吸的爱。但他却一次又一次的将顾轻轻拒之门外,原因他觉得自己太过薄情,现在接受了她的爱情,将来有一天,他会像顾明光辜负孙芸一样,再辜负顾轻轻。
就好像在他的认知里,他是爱温凉的,而且爱了很多年,但是却一转眼就可以不爱她。对于爱情,他是善变的,所以他怕有朝一日,他会对顾轻轻的这份爱情也失去信心,失去激情。
而如果他们是兄妹的话,就不会有这种可能性,如果他们是兄妹,他就永远不会辜负她。
原来,这就是顾钦承的想法。
因为从小就看着父母婚姻不幸,所以他开始害怕爱上一个人,即便爱上了,也不愿意去承认,哪怕承认了,也会想着,将来有一天会分开。因为他认为,自己的身上流着顾明光的血,便有着顾明光的薄情。
原来顾明光和孙芸之间那段失败的婚姻,不知不觉地在年幼的顾钦承脑海里,竟留下了如此恶劣的影响。
顾钦承就站在她面前,双手撑着墙壁,一句话也没有说,身体轻轻地颤抖着。
他的头发都被汗水浸透了,就连衣裳也是湿透了的。
一看就知道,是急匆匆跑来的。
这个笨蛋,一定是以为她真的自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