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那位十五岁的阿菲法公主,此际也几乎要与清绮、瑜然、庞啼磕头拜把子了。
那种各个口味的猴儿酒,她叫嚷着要统统尝个遍,那可是四十几种口味,这种小孩子般的真性情,还是很合庞啼口味的。
即使她心性再比同龄人成熟,也不过相当于十五、六岁年龄段心智,十五岁的阿菲法公主,刚好处在她类似心境层面。
其间关铭与颛孙琴心来到,自从回到长安城,两个人还没怎么见过面,直到关铭忙完了几件案子,就把她接下山来。
关铭来此间的目的,主要还是通知一下各个案子的结案情形,抛开彼此间关心不谈,终归这几件事均与李之密切相关。
颛孙琴心本就与庞啼交好,因而很快就融入进去,关铭则拉着李之来到一旁。
“今明两日,那位广东节度使官李寅李万年就要赶回长安城,但我猜测,出于不想被你挖出更深层东西,靖王方面就会主动出手帮你解决了他。而我这能代表朝廷监护此类事情的真实性,交到你手上的机率极低!”
像是怕李之想不通,关铭需要提前给他打个招呼,不然在关键档口,一旦李之因此而暴怒,很容易再惹是生非的。
他却没想到李之这样回答:“其实这个结果我已有预料到,只要靖王他背地里做的事,要比我们掌握的更多,就会竭力要求我回避此事!既然采文兄那里能保证监护此事不出差错,那三个南方商人也交给你了,眼看着大婚在即,我也不想再手染血腥!”
关铭大喜,“那咱们之间可就是讲好了,放心吧,有我在,不会给你今后留下一丝隐患!”
“另两件案子呢?”
“潼临县县府一案实际上已算完结,参与者中的知情人两个一人被斩,一人被废,剩余二人仅是长安城混混而已,他们已被关进了大牢。那个掉了胳膊之人,实际上也只能咬出武三思来,既然你们之间有交易,此时就算盖棺定论了!”
“嗯,武三思其实也无大恶,一样是奉命行事,其性质不同于李寅李万年,这个人心肠最是歹毒!”
“华清宫一事,属于官面上利益涉及,房泰廉及他手下四人被你砍了头,余下之人也只是些跟随者,各有法办。那位武总管被贬为庶民,他的位置经过一番抢夺,最终落在李姓皇族手里,算是比较圆满!”
“几件事里,我最不在意的就是华清宫,怎么办都好!武三思那里可是让出了很多位置,有没有给我岳丈留一个?”
“不会少了郡王大人的!轩王府李龄的位子就是武三思让出来,明王府、淞王府也各有斩获。我们家老爷子也给张旭挑了个位子,这小子马上就要走马上任了?”
“哈哈,张旭要去哪里?”
“从七品上的常熟县尉,但为了照顾他爵位品阶,另给他安置了一个虚职,正六品上的金吾中州长史。”
“这小子可得了意,小小年纪,转眼就成为一县的三把手!”
在李之的记忆里,这位获得皇帝封号的旷世书家,竟然生卒年及年寿均不详,仅能从与他交好的名流诗文中,知道他曾活动在唐玄宗统治的开元、天宝年间,也就是712—756年。
他早年做过常熟县尉,而终止于从六品的金吾长史,他在职位上唯一载于史册的业绩,就是做县尉时遇到一位反复诉讼求判的老翁,而这老翁此举不过是贪求他手书的判书。
自从李之来到此间,才知他出生年限,此时正是这位纯粹到极致、超越到极致的草圣人生初始阶段,在后来杜甫的《饮中八仙》中,唯有诗仙李白与草圣张旭是比肩而立的。
因此李之极为看重他的发展以及生存状态,早就决意一定要让此人此生过得更精彩些。
“我送给关老爷子的高度西凤酒酒瓶上,就是张旭的笔迹,老爷子是怎么评价的?”
正清文绮堂出品西的高度酒,西凤酒三字就出自于张旭之手,为了这个,他才乐得前往凤阳县,回来时候很是在李之面前显摆了一番。
“老父亲说他笔意又有精进,关键在于他更懂得放达于天然,以纸为天地、以笔墨做风云,但对其妄作狂蹶之书以及性情颠逸还是屡有诟病,好在老爷子似乎比之以前有所宽松,谓之以看似无法度可循的任性狂放,应该是教化不来了!”
李之哈哈大笑,“等见到老爷子我也劝劝他,就别指望此人性子收敛了,不然他就再也写不出那种急雨旋风之势的草书来!当然,他上去望而生畏的狂放字义里,仍可见关鲁公自小传授给他的精微深邃的楷法造诣,正式以此为基础,才渐有此时的不断自由超越。”
“是的,正文兄弟,你还真要记得此事,老爷子若认准某一件事,是很难再让他改变观念的,不过张旭这小子好像是个例外。”
“那也是因为他的字在不断进步,放心吧,老爷子那里我记得呢,如今老明王在我师傅那里很是混得熟,我正想这把关鲁公也拉到那里去。”
“那就好!虽然有你在,老人家身子骨不担心,就想着要他有个好心情。对了,今日我见到了俞太尉大弟子訾仪訾汉典,他问起了你,并要我转告你,翰林院组织人起草的那份关于大唐古茶树寻根、履源章奏,圣上离开时已批了下来,昨日里刚刚由大内直接以诏命形式颁布下来。他说你那五千两银子可要准备好了!”
李之是说过,为那个公私名目浑混不清下派工作组贡献五千两银子,毕竟寻找此类古茶树,需要极深专业认知方可称职,此行之中参与人员会有不少。
那些银子是他打算用来封这些人嘴的,自己私下里若想取得一些茶树的拥有权,有那些人帮忙,才不会引起将来古茶树归属纷争。
眼见得此时即将成真,他抑制不住的喜悦,“汉典兄没有说我在其中的身份?”
“怎么会没有,那一日秦陇雅阁我也在场的,知道其中周折。不出俞太尉所料,朝廷里念及你志在挂牵古茶树未来之忧,以及肯无私捐助的良苦迫切心情,特命你为民间监察公派使!还有,汉典兄要你在近几日去翰林院一趟,别忘了带上你的银子!”
李之叹道,“我真想跟着前往各地深山野岭探寻,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主要是大婚马上来到,怕是赶不上行程了!”
随之关铭问起来此间外藩人到来原因,听到李之解释,关铭不禁笑骂道:“这个纳西尔,我与他有过数面之缘,的确有这方面的爱好,但也仅是多出入些长安城晚间的灯红酒绿场合,关于其类似劣迹也是头回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