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来的是哪位高人?”这些土匪多少见过自家将军的盖世武功,知道这世上有不少能人异士,当下不敢轻慢。
“器灵派林卓文是也。”林卓文说这话的时候颇有气势,自觉比之武侠演义里那句“常山赵子龙是也”也不遑多让,也算是过了把当世豪杰的瘾头。
可惜这些守门的小土匪们,显然没听过器灵派这门派,更没听过林卓文这号人,什么如雷贯耳之类的奉承话一句没有,让林卓文颇为失望。
“林英雄请稍待,我这就进去通报。”小土匪们交头接耳一阵之后只抛出这么一句不轻不重的话,让林卓文端起的架子好一会没地方搁,着实有些尴尬。
小土匪进去后不久便听有一人“咚!咚!咚!”疾奔而来。
“开门!开门!小兔崽子快开门!莫要怠慢了贵客!”人未至声先到:“设宴!摆酒!将军我今天要摆庆功宴……”
林卓文听得好笑,土匪头子显然激动过头有些语无伦次了,连庆功宴都出来了,还有这晌午刚过,午饭筷子刚丢下又摆的什么酒设的什么宴?
“孟将军,别来无恙。”等寨门打开,林卓文见到土匪头子不由心生感慨,当真仙凡有别,相比当初共探角河会山洞之时,土匪头子已经显出几分老态。
“哈哈!果真是林仙长!快快请进!小的们!摆宴,快摆宴……”土匪头子豪迈倒是依旧不减当年,也无其他凡人见到修仙者的拘束,一把抓着林卓文的胳膊就往山寨里拽。
土匪窝里的吃食就是带着匪气,肉是大块的吃,酒得大碗的喝,虽不精致,味道也很勉强,但是气氛却极为热烈,这帮汉子喝得兴起,便在厅中耍上一通拳脚刀剑,倒也能助酒兴,林卓文虽然辟谷已久,却也被挑起了食欲,粗酒糙肉塞了一肚皮。
“距离上次一别已有六七年,某观仙长不但没老,反倒似年轻了几岁,当是仙长修为又有精进,可喜可贺。”土匪头子和清虚老道相熟,知道一些修仙界的东西倒也不足为奇。
“将军豪侠之风不减当年,在下也是极为佩服的。”林卓文这话倒是真心,他一个修仙者能将一个凡人当朋友,看中的便是孟翰身上的那股豪侠之风,虽为匪类,做的却是许多自命侠义之辈也不敢做或者做不到的侠义之举,若易地而处,林卓文自认绝对做不到孟翰这般程度。
“哈哈哈……某也是求个问心无愧而已。”土匪头子却是摇头道:“方圆百姓待某不薄,打小某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虽落了草,乡邻却念着旧情,几次官府派兵来剿都是靠着乡邻冒着风险前来报信才得以逃脱,某现在做的只是报答当年恩情,尚不及万一,哪敢当什么豪侠两字。”
“哈哈哈……将军过谦了,豪侠只因为他做过什么,而不是因为他为什么去做。”林卓文没想到这土匪头子原来还有这般经历,不过却未因此看轻他,知恩图报是非常难得的品质,受了他人恩惠,谁都可以说一句“日后必有图报”,但真正能做到的却又有几个?林卓文本身不识什么德性高尚的人,却也不妨碍他佩服喜好这样的人。
……
“报——报——”正推杯换盏酒酣耳热之际,厅外忽然一个青年疾奔而入:“报将军,大事不好,波循观有难……”
林卓文被这声拉得很长的“报——”搞得一愣,土匪头子不会是按戏文里的那一套训练手下的吧,自己还以为是土匪头子请了戏班子来助兴呢。
“哐——”来人话没说完,土匪头子已经将手里的酒碗一把摔在地上,应声而碎:“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某的地盘上生事?难道不知道波循观是某罩着的吗?”
林卓文无语,土匪头子还没听来人报告是什么情况,便已经认定了是有人生事。
“回将军,是五郎山九沟寨的人……”竟然还真被土匪头子蒙对了。
“妈巴羔子的,是王二那帮孙子,平时看他们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就没拿他们当回事,这还真是……真是……”土匪头子真是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什么合适的词,肚子里墨水实在太少,一着急便也顾不得这茬,吼道:“小的们,拾家伙,跟某砍了那帮鳖孙!”
众土匪轰然应诺,卷袖子撩胳膊,便似街头流氓要打架一般,虽然乱得很,却都颇有气势。
“将军将军……”报信青年连忙提醒道:“将军小心,不是王二带的头,带头的是一个黑衣服的老头,以前没见过,但是却会妖法,没两下便把清虚观主打成了重伤,王二现在只是他的手下,小的还是王二使了法子悄悄放回来报信的呢,王二悄悄告诉小的,他也是没法子,这人太过厉害,将军若无把握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他自会尽力保全波循观的一众人等,若将军愿意冒险一试,王二愿意与将军里应外合。”
“嘿!还算这王二有几分血性。”土匪头子眉头一展,向众土匪吼道:“会妖法的妖人,我们牛头山的弟兄不是没有遇到过,杀也杀了不少,弟兄们你们怂过没?”
“没怂过。”众土匪立刻轰然叫道,当年与角河会的一战他们还真杀过不少妖人。
“那这妖人在咱们地盘上为非作歹,我们要不要杀了他?”土匪头子的理论很简单,不好的就杀掉。
“要杀!”众人齐声高吼,声音差点震破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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