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这是……?”
黄艳茹轻轻依偎在了张洋的肩膀上,柔声说道:“就让我这样靠一靠吧……自从你哥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像这样能随便依靠的肩膀了。”
张洋蓦然无言,就像他很早之前就已经渐渐忘了,其实嫂子也是个女人,她同样会需要心灵上的慰藉。
而张洋一直以来却几乎忽视了这点。
黄艳茹接着说道:“其实,嫂子真的为你现在取得的成就高兴,也自豪,如果你哥还在,能看到这一幕的话,他肯定也会笑着说,你没有给老张家的列祖列宗丢人。”
张洋哑然失笑:“这确实是他会说的话,打从以前开始他就一直这么跟我说,让我以后在外面一定要努力,不要给老张家丢人。”
黄艳茹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但你知道吗,阿洋,你在这条路上走得越远,嫂子就越是矛盾。”
“我当然为你的成就自豪和高兴,但我同样担心,担心你走的太远,到时候找不到回去的路。”
张洋蓦然无言,他明白嫂子的意思。
黄艳茹轻轻叹了口气:“但嫂子也知道,你是不可能停下来的,至少不可能在现在停下来,你前面还有着更多更长的路要走,所以,嫂子不敢奢求些其他什么。”
“只希望你在这一路上,也别忘了时常停下来,歇息歇息,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嫂子都会给你准备好一个家,让你能落脚。”
不知怎的,张洋的鼻尖蓦然一酸。
的确,张洋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已经走的太久太远,远到一度忘记了自已的初衷。
最初张洋创业的目的,其实只是为了让嫂子和妹妹能过上更好的日子,不用再在徐山镇的小村子里受苦受难,也不用再受其他人的欺负,能过上幸福安生富足的生活就够了。
而现在,张洋实际上早已实现了这个目标,但张洋却依旧停不下自已的步伐。
因为慢慢的,张洋也开始忘了,自已在寻求的究竟是什么。
看着张洋渐渐沉默不语,黄艳茹只是微笑道:“别多想,嫂子也只是睡不着,找你发发牢骚而已,我知道你肯定嫌我烦了,早点休息吧,现在也已经很晚了。”
黄艳茹不动声色的微微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但这一次,张洋却主动抓住了她的手。
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黄艳茹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而在黑暗中,黄艳茹随即也对上了张洋堪称火热的视线。
“不,不是这样的,嫂子。”
张洋认真的说道:“你说的没错,我走的太远了,远到一度我也忘记了自已追求的是什么,以前,我只是想让你和小燕过上幸福的好日子,那时候我就能每天陪着你们,我们一家人过我们自已的生活就好,什么也不用管,什么也不用担心,那样才是你和小燕想要的生活吧。”黄艳茹咬紧嘴唇,张洋说的,当然是她内心真实所想。
这一次,轮到张洋,轻轻将头埋在了黄艳茹的香肩上。
外人绝不可能见到张洋如此脆弱和依赖的一面,只有在黄艳茹面前,只有在自已的嫂子面前,张洋能毫无顾虑、毫无保留的展示自已这样的一面。
黄艳茹则默默地抱住了张洋,两人就这样依偎在沙发上,许久以来,他们都没有像这样亲密接触过。
“我不知道,嫂子。”这一次,张洋说出了自已内心的真实所想,“我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还会走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我想过很多理由,为了留下自已的名字也好,为了找出那暗中觊觎我的敌人也好,亦或者只是单纯的想要把事业做的更大更强也好,但这些理由总归都站不住脚。”
听到这样的这些话,黄艳茹只是温柔的拍了拍张洋的后背:“既然这样,那就去找好了。”
“去找到这么做的理由,去找到一个能说服自已走下去的理由,这样就好了。”
张洋有些讶异:“嫂子,难道你不希望我就这么放弃吗?放弃现在的打算,我们还是可以回到荆峰市,回徐山镇,凭我们现在的积蓄,我们甚至可以一家人直接远走高飞,去找个再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被任何人打扰的地方,一家人快快乐乐的过着我们的小日子,再也不用分开,你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吗?”
黄艳茹无奈的笑道:“我当然想,但阿洋,男子汉的路,是不能轻易回头的。”
“就像你刚刚说的,你在这条路上已经走了这么远,经历了这么多,结识了这么多朋友,缔结了这么多的关系,背负上了这么多的责任,现在的你不能、也不该回头。”
“你应该走下去,义无反顾,就像我在从南疆回来之后,也明白了这个道理,现在的我是南疆黄家的族长,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也好,我也不能回头。”
“所以,这条路,我会和你一起走下去。”
黄艳茹轻轻捧住了张洋的脸,两人四目相对:“不管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只要你不嫌弃嫂子,那么嫂子就会一直跟着你。”
“因为再长的路,也总会有终点,等跨过了终点,等咱们终于完成了所有该做的事,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就能没有顾虑的好好生活。”
张洋眼角湿润,打从出狱之后,他已经忘记了,自已有多长时间没有像是今天这样,眼含热泪。
“到那时候,阿洋……”黄艳茹将自已的额头轻轻贴在了张洋的额头之上,“到那时候,嫂子也能放下一切,只陪在你的身边……”
这份承诺,这份安抚,对于现在的张洋而言,更为弥足珍贵。
张洋心中的迷茫被彻底扫清,现在的他已经明了,自已唯一能做,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一直走下去。
而理由,就是为了与嫂子的承诺!为了对家人、对朋友的承诺。
黑暗中,张洋和黄艳茹轻轻依偎在一起,就在这张狭窄的沙发上,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