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当前国家政策看来,只有投靠朝廷,方有出路。
有些人家里只有一个顶梁柱,哪里舍得送出去?所以只能继续挣扎,暗无天日的挣扎。
赵孚使出这一招,弄得所有人都想当兵,剩下的也就掀不起风浪,造不了反。
时间来到冬天,路有冻死骨。
这一天,赵孚刚上位一年,大宋来到最黑暗的时候。
之前入伍的顶梁柱,每天都在把冻死路边的百姓抬出去,丢进乱葬岗。
他们最开始有感慨,有同情,也有庆幸。时间久了,也就麻木了,面无表情的搬尸体,好像是在搬不值钱的废品。
“累死了,赶快回去,还有很多尸体。”一个士兵抹掉汗水,麻木的扭头,看着伙伴。
只见伙伴双目赤红,眼中饱含泪水,随后将象征身份的牌子狠狠扯下,丢进乱葬岗。
“你干嘛?”士兵皱眉。
“这兵当着真没意思,不当了,我不当了。”
“胡说八道什么,赶快将东西捡出来,趁没人发现。”士兵劝说,苦口婆心。
见对方,没有动作,咬牙跳下去,替他把牌子捡出来。
没等他上来,那同伴猛然跪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兄弟,我立刻回去,带妻儿老小逃离,希望你替我隐瞒一天。”
“马子,你真要离开?”士兵目瞪口呆,停下攀爬的动作。
马子点头,“不错。”
“可是现在你能到哪去?哪里又不是这样?万一被抓到,乃诛灭九族之大罪。”
说到这,士兵声音哽咽,前两天就见到了那样的一幕,太可怜了。
分明都是大宋同胞,结果却做着畜生不如的事情。
“所以,再这样下去,谁都不会有好下场,还不如带着家里人逃走。”
“马子,别犯糊涂,离开这你还能去哪?整个大宋乌烟瘴气的。”
“有一个地方不是乌烟瘴气,那里没有乌烟瘴气。”马子急忙道。
“何处?”
“秦州,找秦王。”
听到秦王,士兵深吸一口气,询问:“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
“行,祝你顺风。”
听马子要到秦州寻求庇护,士兵不再阻止。
“兄弟,我先到那边看看,等站稳脚跟,便告诉你,你带着一家老小一块过来。”马子勉为其难挤出微笑。
士兵重重一叹,笑容苦涩,无力地摇头。
“你先走吧,再晚会被发现。”
“保重!”
“保重!”
马子头也不回的跑走。
士兵咬了咬牙,在马子的身影即将消失前,忍不住大吼。
“马子,如果秦州靠谱,记得立刻通知我。”
马子扭头,大喊:“兄弟,你以为陛下至今为止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有什么目的?曾经的好日子,虽然很短暂,但那是秦王殿下给的,不希望将来上了战场,咱们会刀兵相向。”
说完,马子逃跑。士兵还在坑内嚎啕大哭。
“马子,我当然知道,可是我没勇气跟你一样逃走,我不希望妻儿老小出事。”
类似的事情,在大宋各地时有发生,并非百姓都愚昧无知,什么都听从朝廷号令。
另一边。
一个男孩饿的前胸贴后背,脸色煞白,虚弱,躺在地上。
“饿,好饿。”
他旁边,一个女人泪流满面,抓了点土,喂到男孩嘴内,顾不上疼痛,再次背起男孩,朝某个方向而去。
“别怕,快了,马上就能到可以让我们吃饱饭的天堂。”
“真有天堂么?天堂真的会让我们吃饱饭么?天堂在什么地方?”
“在秦州。”
“秦州?那是秦王殿下的地方,又怎么会是天堂?而且,殿下会让咱们留在那儿么?”
“不知道,无论如何咱们都要去碰碰运气。自先皇过世,大宋就完了,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在乎咱们百姓肚子、性命的,只剩秦王。
如果秦王殿下都不管咱们,那咱们没必要再活着了,活着也是受苦,活着等不到菩萨。
可惜,各地的秦州商会、钱庄,都没了,否则他们一定见不得咱们挨饿。”
不错,开遍各地的秦州商会、钱庄,都被迫关门,人马被赶回秦州。
毫无疑问,是赵孚的杰作,同时也是文武的意思。
只有把赵玄的人全都清退出去,他们家产业才能将市场重新抢占。
京城。
天很冷,赵孚裹上厚棉衣,大殿内烧着炭火取暖。
百姓衣不蔽体,无粮充饥,而他却奢侈过日。
“陛下,各处汇报消息,难民们都朝秦州而去。”
“去就去呗,很稀奇?”赵孚不以为然。
其实,这也在他计划内。
闻言,汇报的臣子满脸不敢置信。
“陛下,如此一来,秦州人口将无限膨胀,从而壮大,对我们不利呀。”
“可笑,朕问你,能去的都是怎样的人?”
“老弱病残以及妇孺。”汇报大臣低垂脑袋。
青壮年全留在军中,军中的青壮年有粮食补贴,是不可能到秦州去的,唯一会去秦州求活路的,都是吃不上米的老弱病残,这群人去找赵玄,又能怎样?对赵孚有何威胁?
“你们不懂老六,老六心地善良,最见不得百姓受苦。安置那群老弱妇孺,需要大量财力、物力、人力,那群愚不可及的蠢货,是给赵玄添堵去的,好事,大好事呀。赵玄的底蕴,将被他们耗空。”
听到赵孚解释,大臣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陛下睿智,陛下圣明。”
吹捧的话,赵孚早就听腻了,声音冰冷,“他们要去就去给他们放行,不要为难,也不要阻拦。赵玄,朕倒想知道,你的秦州究竟能容纳多少老弱病残。”
……
鸭溪城。
守城将一脸为难,底下全是穷苦百姓,他们都想从这边路过,赶往秦州,各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看着他们,守城将内心十分不是滋味。
可怜百姓,非常可怜,可是按照法律法规,他们不得离开户籍,也不知道各处官员在想什么,居然将百姓都放出来。
莫非朝廷是有其他政策不成?
“官老爷,求求你们了,放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