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乖乖的留在大宋,等您分去财富一份就行,结果管这管那的也太过分了。”
“他现在有完没完了?莫非他不懂斩草除根的道理?”
“笑死人了,他杀的人可不比太子殿下要少。”
怒斥声惊涛骇浪,冲破营帐。
短短半年,这群人居然膨胀到敢对赵玄不敬,态度何其嚣张?完全忘了当初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时,是谁给他们吃饭、穿衣、武器,让他们有资本和女真国君对着干的。
显然,已经忘了来时路。
至于前太子,却没太多表情,走到凳子旁坐下,摆了摆手。
“安静安静,别再那么讲,不管怎样,赵玄都是我的盟友。”
盛具耶是幕僚头子,如今已经成为军师,地位很高,仅在前太子之下。
不少决策都是他提供的,比如屠城。
忽然,他眼睛一闪,拱手沉声道:“殿下,我们知道您重情重义,可并非所有人都像您一样重情义。”
带着煽动的话,让不少人跟着点头。
“军师说的对,大宋皇帝传来的圣旨,根本就没将殿下放在眼中。而且,殿下即便还没有正式登基,在我们心中却也已经是女真皇帝。”
“他是皇帝,您也是皇帝,他凭什么不将您放在眼中?”
“抛开这些名分不讲,倘若他真的拿您当朋友,为何要摆出如此高姿态?”
“对,以我看来,赵玄就是想指手画脚,作大。”
前太子眉头紧皱,意见一边倒,他也没太大主见,捏了捏椅子的手把,叹息。
“常言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无论如何,咱们有今天,都有他的大功劳。当初倘若没有他,我早就死了。故而,我念及旧情,不想撕破脸面。”
众人听到这话,脸色为难,面面相觑,前太子自始至终都不想走出那一步。
盛具耶也没继续煽动,忽而转移话题。
“殿下,前几天,我通过手段查到部分消息,您知道这些消息后,或许会改变想法。”
“说。”前太子挑眉。
众人霎时安静,齐刷刷看向盛具耶,就见盛具耶目光不善,声线嘶哑。
“慕城拓探之,数次联系山谷,让西门倩搭线,意图撮合拓探之投靠大宋。”
闻言,前太子猛然起身,目眦欲裂。
“什么?这消息真的假的?”
盛具耶立马下跪。
“殿下。绝对是真的。不单单是拓探之,还有八大贵族都已决定抱团取暖,聚拢家财,要投奔大宋。”
俘虏军各个不爽。
“大宋天子是何意思?他是想插手咱们女真内部的事情?手伸得太长了!”
“这些人,这些钱,并不是最可怕的,他的意图才值得推敲。殿下,务必要防患于未然。”
“咱们以前才开战时,他不愿出兵,现在看咱摧枯拉朽,高歌猛进,即将大功告成,他出来插手。”
“末将算看明白了,大宋天子是想看咱们鹬蚌相争,他来渔翁得利,简直是阴险卑鄙无耻的小人。”
众人破口大骂,前太子呆呆站在原地,脸色难看,一双眼睛情绪复杂,有猜忌、疑惑、忧郁,还有不满、心痛,可悲。
四周声音嘈杂,吵得他头疼欲裂,一拳狠狠砸在案桌上。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住口。”案桌差点被砸碎裂,整座大营为之一震。
前太子也不知道在不爽什么,眉头拧成川字。
良久,深吸一口气,想平复情绪却怎么都平复不下来,内心相当挣扎。
他尚存理智,觉得赵玄不是这种人。
即便真做了这种事,也是有原因的。
要知道,两人曾经做过约定,俘虏军并无资格阻止赵玄所求利益。
甚至,前太子心中门清,俘虏军从本质来讲属于赵玄下属。
这么一来,对慕城拓探之投靠赵玄一事,并没有错,只是他自己不愿承认,仅此而已。
他的内心,还有另外一个魔鬼,在拉扯理智。魔鬼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天下大权还是要全部掌控在自己手中为好。
他捏紧大权,骨节泛白,咬紧牙关,双眼布满血丝,脸色通红,心中呐喊。
怎么可以这样?我曾经失去了一次王位,不能,绝对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不能重蹈覆辙。
我要将一切,紧紧掌控在手中。
其他有非分之想的任何人,都得死。
最后,他狂怒的掀翻案桌,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掉落在地。
见状,盛具耶等人一脸喜色。
看来,前太子发狂了。
“盛具耶。”前太子猛然转身,大吼。
“在。”盛具耶拱手。
前太子的声音变得坚定,“此刻起,一个月内,下令全境筹集辎重,粮草,钱财。务必要多于当初大宋提供给我军双倍的数额,之后送往山谷,讲该还的还了,以后谁也不欠谁的。”
话落,哗然一片。
“陛下,万万不可,怎么能给双倍东西?而且,咱们还需要辎重、粮草。”
将士们肉疼的开口。
“住口。”前太子发狠,咬紧牙关,“我说还多少便还多少,你们不要啰嗦废话。”
众人尴尬的看向盛具耶,很显然,大家不想双倍偿还,顶天了曾经赵玄给他们多少,他们现在还多少,多一分都不愿意给。
盛具耶眼中闪烁晦暗难明的光芒。
片刻后,才点头。
“是。粮食也好,钱也罢,还了。还掉之后,谁也不欠谁的,到时倘若慕城还有大宋插手,咱们也没必要忌惮,束手束脚的。”
“倒也是这么个理。”
前太子脸色通红,转身离开。
随后,俘虏军停下,全军休整,开始收集金银财宝,辎重粮草。
女真原本就兵荒马乱,再这样大肆搜刮财物,真真正正成了人间地狱。
短短半个月,在俘虏军的大肆搜刮下,终于将东西凑齐了。
财宝连绵数十里,押送的人就整整一万。
车队来到山谷,全军震动,惊呼四起。
“什么情况?俘虏军为何送那么多的东西过来?太多了,他们怎么可能会有钱?”
“几个月前还找陛下借箭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