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秦人难道是击败了拢州的党项人?”
“那太好了,拢州一旦被这些秦人占据,咱们就能重开贸易。”
“听说,秦人现在归附了大宋,而大宋盛产茶叶,咱们的又能买到便宜的茶叶。”
一众吐蕃贵族得知是秦军进入了湟州,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感到欣喜。
“你们这群蠢货,这些秦人可不是来贸易的,他们穿着甲胄,带着尖刀、利刃,骑着高头大马,而且气势汹汹,他们可不是商人,他们看起来更像是刽子手。”
索朗见一群贵族开始得意忘形,忍不住怒喝道。
“大族长,我看未必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这些秦人没道理攻打咱们,咱们现在可是在秦人的庇护之下,咱们拥戴的乃是秦太子……”
“没错,依我看来,这些秦人应该是去支援沙州的,沙州城现在危在旦夕,被党项人团团围住。”
“这些秦人不远千里而来,肯定不止是驰援沙州,咱们也不能太乐观。”
吐蕃贵族也不都是酒囊饭袋,他们自然知道,这从东边来的秦人,必有所图。
“马上通知尊释部大族长和阿达部大族长,我们需要联合起来,共同面对这股来势汹汹的秦军。”
索朗现在只想过自己的太平日子,最大的愿望也就是打通一条商路,买到茶叶。
对于做赞普,做全天下的领袖并不感兴趣。
拥有再广阔的领土,他一顿也只能喝三两青稞酒,吃半斤牦牛肉,一晚上也只能睡一个女人。
而想要扩大自己的领地,却是需要流血牺牲的,他不仅仅会失去自己的兄弟朋友和忠心的下属,甚至连自己的生命和美好时光都将会失去。
别说扩大领地。
就算是守住这片祖先留下来的固有领地,他也失去了儿子和兄弟,和平来之不易,他现在真不想要战争。
“大族长,难道咱们要跟这股秦军大打出手吗?”
一群贵族闻言,都有些害怕起来。
他们现在也不想要战争。
他们只想守住自己的领地,自己的妻妾,自己的农奴。
战争只会让他们失去领地,失去尊严,失去一切。
如今的吐蕃,再也不是二百年前那个站在大陆巅峰的吐蕃,不能重新凝聚在一起的吐蕃,并不那么强大,也不那么自信。
“混账东西,瞧瞧你那比老鼠还小的胆子。”
索朗见自己这群属下如此的不堪,心中莫名的愤怒。
“咱们不好战,但现在要不要战的主动权并不掌握在我们手上,所以,我们必须要借住尊释部和阿达部的力量,才能威慑草原上的不速之客。”
索朗冷冷的解释道。
不过,跟这群酒囊饭袋解释,索朗觉得毫无意义,因为他们不一定能听懂。
“沙州的秦人已经不足以保护我们,现在我们是该换一个庇护者了。”
索朗看向东方,喃喃自语道。
但他不知道,从东边而来的人,是敌是友。
三天后。
赵玄被六万吐蕃部落联军挡住了去路。
“殿下,咱们是战还是和?”
卢魁等人纷纷来到赵玄面前,秦军也开始掰开方阵,跟对面的吐蕃联军对峙。
“现在不是跟这些吐蕃人一战的时候,咱们的目标是沙州。”
赵玄目光看向对面的吐蕃联军。
这些吐蕃联军,比西夏还穷,穿甲率极低,大多数都是穿一件羊皮袄子。最主要的是,他们也没有马镫。
如今的秦军骑兵,都已经装备上了马镫。
要不是装备上马镫,他们赶路也不会这么快。
就在这时。
吐蕃联军之中飞出来一骑。
骑在马背上的汉子两颊通红,但说着一口流利的夏语。
“来自秦州的客人,你们远道而来,却怀揣着尖刀,难道是想要入侵我们湟州的草原,掠夺草原上的牦牛和牛羊的么?”
这汉子声音极为洪亮,隔着数百步远,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确实是为了战争而来,但战争的地方可以不是草原。”
赵玄拍了拍胯下的黑蛋,直接上前,居高临下,看着山坡下的吐蕃使者。
“尊贵的可人,敢问尊姓大名?”
这吐蕃使者倒是胆儿大,直接滚鞍下马,手持一条哈达,大步朝山坡上走来。
“止步!”
赵玄身后的亲卫,眉头一挑,纷纷拔出长长的斩马刀。
“退下!”
赵玄没好气的瞪了这些亲卫一眼。
人家吐蕃使者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怕,他难道还怕一个使者?
“我就是秦州都督,赵玄,你们阿达部、木波部、尊释部,联军在此,阻挡我大军,欲意何为?”
赵玄淡淡的自报家门,然后厉声反问道。
“原来是大宋的六皇子殿下,失敬失敬!”
吐蕃使者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愕然。
其实,在看清赵玄容貌之后,他就猜测出了赵玄的身份。
因为全天下,还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少年。
年仅十七岁,就名震天下,统领一州。
“回答我的问题!”
赵玄目光依旧凌厉无比。
“尊敬的殿下,我们联军在此,并不是为了阻挡殿下的大军,而是在保卫自己的家园。”
噶贡淡淡一笑道。
“保卫你们的家园?那你的意思是,我的大军是来掠夺的?你可曾见到,我们一路西来,掠夺了你们一头牛牦牛,烧毁了你们一座毡房?”
赵玄声音依旧冰冷,高高在上。
“尊敬的殿下,您息怒,我知道您约束了手下的士卒,并未对草原上的牧民有冒犯,但这草原乃是我吐蕃人的固有领地,您未经许可,擅自深入。作为草原的主人,难免惊恐,在不知道您的身份情况下,只能拿上猎弓,出门自卫。”
噶贡虽然言语谦卑,但神情却泰然自若。
“我倒是要质问你们,你们身为亲太子的麾下,如今沙州城被围,秦太子危在旦夕,你们为何不去驰援?而是来阻挡驰援秦太子的我?”
赵玄下了马,朝着噶贡走了几步。
“尊敬的殿下,我们并不没有收到沙州城求援的信号,没有太子殿下的命令,我们也不敢贸然行动。”
噶贡笑呵呵的上前,将哈达递给了赵玄。
“我接受你们的善意,但请你们也要重视我的善意,让你们三个部落的首领都过来见我,我要他们跟我一起发兵,驰援沙州城。”
赵玄接过了噶贡献上的哈达,语气稍微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