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衿走近了几步,小心翼翼地询问:“你是谁?”
这句话,以往她曾经在梦里问了无数次。可每一次都得不到回答,甚至稍稍走近些,她就消失了。
可这一次,她听到了她的问,慢慢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端庄婉约的容颜。
她笑了起来,笑容格外的甜美:“阿顾,我是阿衿啊,你今日怎么突然犯傻了?”
阿衿,阿衿……对,想起来了,她是阿衿。
阿衿出生在是书香之家,她的父亲王老爷是十里八乡下最有学问的人,还中过举。
可惜后来科举废除,他只能蜗居在乡下过着田园生活。好在家底厚实,生活还算富裕。
而阿顾则是农户家的女儿,家中贫穷、三餐不济。
本来她们之间是不会有太深的交集。
8岁那年,阿衿因为体弱多病,算命先生说她一生多灾多病,最好要找个命硬的同龄人一切长大,能帮着挡灾。
阿顾就是个适合挡灾的人。
一两银子,她就被卖入王家,成了阿衿小姐的丫鬟。
那时,正是寒冬腊月。
瘦骨嶙峋的女孩,穿着满是布丁的破衣,踩着草鞋,惴惴不安地走入了王家的大门,看到了阿衿。
同样的年龄,阿衿穿着厚实的棉袄、棉鞋,手上拿着她没有见过的糕点。
“你为什么盯着我的糕点看?你很饿吗?”阿衿甜甜地一笑,“诺,给你吃!”
阿顾胆怯地垂下头,哪怕肚子饿得咕咕叫,也根本不敢去接。
阿衿把糕点塞进她手里:“吃吧,这是我阿娘做的梅花糕,可好吃了。”
梅花糕入口松软,带着甜丝丝的味道,是阿顾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阿衿从小没有玩伴,阿顾的到来让她很高兴。她大方地给她分享零食,还把阿娘新做的棉衣送她。
在那个贫苦的时代,对穷人家的孩子来说,能吃饱穿暖,简直就是做梦一般美好。
可阿顾居然过上了这样美好的日子,有时候她都错觉自己掉进福窝里了。
说来也是神奇,自称阿顾来了之后,阿衿的身体渐渐好了许多。
王家人也因此更加宽待阿顾,吃穿用度都比照自家女儿一般,甚至还让阿顾跟着阿衿一起读书识字。
时间一晃而逝,两个小女孩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阿衿也有了喜欢的少年,每日都要和阿顾诉说少女心事。
可阿顾只是静静地听着,似乎不那么高兴。
“阿顾,为什么我每次和你聊李公子的事,你都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
“你是不是怕我嫁人后就不管你了?阿衿你放心,等我嫁过去后,也帮你说门好亲事。”
阿顾沉默了一会儿,问:“嫁人后,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阿衿咯咯地笑着:“女儿家嫁了人,就和自己的夫婿一起过啊。不过,我们还是能时常聚在一起的。”
阿顾垂着头,许久之后才说了句:“阿衿,我不嫁人。我一辈子跟着你,我要给你挡灾的呀。”
阿衿道:“你又在说傻话了。你虽然是我爹买来的,可我早把你当成了亲姐妹。等你嫁人了,我就让我爹把你的卖身契还给你。阿顾,难道你就不想要自由吗?”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不管是不是丫鬟都不重要。”阿顾笑着说。笑容里带着一丝别样的情谊。
“阿顾,自从长大后,我总觉得你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没有。”
“骗人,快告诉我,不然我要挠你痒痒了!”
“哎呀别别……我过些天就告诉你。”
然而,那个秘密还没来得及说,一场剧变突然发生。
命运如无形的手,轻轻那么一拨,就把一切的美好安宁统统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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