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别……”
方梨被压在办公桌上,她的声音已经微微沙哑,隐隐带着哭腔。
“害怕?”
男人沙哑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属于男人身上的木质冷香把她层层包裹起来,宛若一张早已织好的网,只等她一脚踏进。
灯光打在她肩上,肤若凝脂,她身上还穿着礼服,可裙下一片荒唐。
外面是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匆匆忙忙。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顾总,年会就要开始了。”
听见人声,方梨浑身上下都紧张起来,嘴唇紧紧咬着,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男人垂眸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她的眼睛里泛起一层雾气,眸子像沾了水似的,看得人心痒痒。
男人像是故意的,加大了几分动作,让她险些叫出声来。
好在门外的人通知完就离开了。
方梨瞪他一眼,“公司年会就要开始了,你别闹。”
男人紧紧掐着她的腰,冷冷出声,“我闹?是你先提的离职。”
方梨闭了闭眼,鼻子微微发酸,心口紧了紧。
到口的话,在舌尖绕了个圈,咽了回去。
说出口的话满是嘲讽:“你能不能快一点?你要是不能,我就……唔……”
嫣红的嘴唇被吻住,男人疯狂一般地将她占有。
男人掀眸凉凉扫了她一眼,深沉的眼眸里含着怒气:“我不能?难道你还想找别人?”
目光落在方梨的腿上,女人的腿修长白皙。
上帝好像对她尤为偏爱,身上的皮肤莹白嫩滑,连脚趾头都长得好看,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微微蜷缩。
可一想到方梨刚刚的话,他的眼里染上一抹戾色。
方梨皱着眉头,娇呼出声,男人对她的反应似乎极为满意。
温热的唇瓣轻轻落在她额头上。
“这封辞职信,我就当没看到过,不许再提。”
休息室的门一开一合。
方梨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深深吐出一口气。
多不公平。
镜子里的自己眼眸含水,两颊绯红,衣衫凌乱,嘴唇还有些红肿,可顾行之和平时似乎没有任何不同,还是那衣冠楚楚、清风霁月的样子。
方梨在洗漱间收拾好自己,等看不出异样才走了出去。
今天是顾氏集团年会。
她到的时候,顾行之已经在讲台上讲话了,顾氏集团是北城最大的公司,而背后的顾家是北城最顶尖的豪门。
顾行之,是顾家这一辈里最出众的一个,也是顾家现任的实际掌权人。
“方梨姐,你怎么才过来?”
同事见到她,连忙拉着她到自己身边坐下。
方梨看着台上的身影,耳边是同事的议论。
“顾总今天好像心情不错,看起来比平时更帅了。”
“顾总平时看着拒人千里,今天好像亲和了不少。”
“诶,他是不是在朝着我们这边看?”
台上颀长的身影朝这边望了一眼,视线在半空中相撞,他唇角上扬的弧度稍稍大了些。
方梨立马别开眼,腿根的皮肉隐隐在发烫,刚刚顾行之故意在那留了吻痕。
在公司,顾行之是她的上司。
在家里,顾行之是她名义上的哥哥。
父亲去世后不久母亲进顾家当佣人,却意外嫁给了顾行之的叔叔,次年生下一个儿子,没几年,继父也去世了。
她从一个家辗转进另一个家,到最后,她没有家。
母亲至少还有个弟弟,可她在顾家的日子,只有寄人篱下的心酸。顾家的佣人名义上叫她方小姐,实际上并不待见她。
说她命硬,克父。
佣人这话是悄悄说的,那时她才上高中,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顾行之让佣人来给她道歉,狠狠立了规矩,后来她再没有在顾家见过那个佣人。
红着眼眶的少女在心里悄悄埋下一颗种子。
顾行之是顾家最亮眼的存在,或许他只是为了给佣人立规矩,但确实温暖了她。
她咬牙省下零花钱,逢年过节偷偷往他房间塞礼物。
可惜,天之骄子的顾行之根本不缺任何东西。
后来,方梨上了大学很少回顾家。
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可那颗种子却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
大学毕业,方梨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瞒着所有人悄悄给顾氏投简历,没想到居然录取了。
工作和顾行之见面的机会很少,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进了顾氏。
公司里少有人知道她的身份。
直到去年冬天,她参加大学同学的婚礼,当伴娘。
婚礼结束,酒精上头的男同学在路口扯着嗓子和她告白,说喜欢了她很久,拽着她的裙子不肯松手。
明明是寒冬她却浑身发烫,她咬着舌尖保持清醒,和那男同学拉开距离。
车灯透过寒气打在她脸上,像一层毛玻璃,雾蒙蒙的,可还是把她的惊慌照得清清楚楚。
男人像是神祇降临,又救了她一次。
她大着胆子攀上顾行之的脖子。
“方梨,你看清楚我是谁?”
顾行之皱着眉头拍她的脸,那双眼睛里是深不可测的浓重墨色。
爱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他是谁?
车窗外的灯光明明灭灭,她听见自己把埋藏多年的心意剖白:“你是我喜欢的人。”
娇软的红唇贴上滚动的喉结,小手在男人身上作乱。
顾行之垂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别后悔。”
“我不会后悔。顾行之,你是怕了吗?还是你不行?”她故意挑衅地问了一句。
然后天旋地转。
那个晚上,她的挑衅成功了,其实方梨是害怕的,第二天醒来她就后悔了。
顾家这样的豪门世家极要脸面,她和顾行之的关系,注定没有结果。
上个月,老爷子给顾行之安排了相亲,对方是身份和他相衬的贵女。
他去了。
方梨没听见他和自己提起过一个字,但方梨知道自己是时候该离开了。
一周前,她趁着顾行之出差递了辞职信。
有些关系本就不该开始。
方梨的辞职只需要人事和部门主管审批,可久久没有音信。
最终,那辞职信到了顾行之手里。
她被顾行之抓着进了办公室,当着她的面把辞职信扔进了碎纸机。
顾行之气得不轻,也不让她好过。
方梨把手绕到身后,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腰,还泛着酸。
包里的手机无声震动着,解锁滑开屏幕,方梨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瞳孔猛地一缩: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