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骷髅原。
铁灰色的苍穹,隐藏在迷雾当中的遥远雪山,漆黑干涸的大地上流淌着血河,还有无数残缺肢体。成千上万人的咆哮声犹如海浪般一下涌来,赵美盈的眉头蹙了蹙,发出一声呻吟,睁开眼睛。
她被埋在倒塌城墙的巨石下,浑身上下的神经都传来火热的痛感。
哗啦啦!
剧烈挣扎两下,太过虚弱,没能挣脱。
反而是随着身体的晃动,导致废墟结构崩塌,巨石倾斜重重下压,赵美盈左边半条腿一下没了知觉。
她屏住呼吸,慢慢积蓄力量,打算一下将压在身上的石头整个推开。
轰!
但还没等她用力。
一道劲力犹如洪流般拂过,整片废墟一下冲散。
明亮的光芒洒下,一张大手伸来。
赵美盈伸手被江州镇魔军军主李灵秀一把拉住,随即腾空而起,落在稍稍远离战场的一片铁灰色山丘上。
“多谢。”赵美盈痛苦的喘息,从李灵秀手中接过一枚丹药。
目光居高临下的望向面前战场。
整片战场。
围绕着一个遍布庙宇的城市展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城市当中身着黄衣的僧众、蛮族武士、白狼骑兵等等,大概合计两万余人。
而在城市的外围,则是镇魔军已经边疆戍卫等总共五万精锐。城墙已经倒塌,大周皇朝的精锐攻入到城市内部,无差别的屠杀同伴外的所有人。他们只为灭绝而来,没有仁慈,不留活口。
强横的气息波动在战场上反复回荡,庙宇崩塌,地面犹如水浪般上下起伏。
神圣的唐卡、经幡、金轮等被全部摧毁。
巨大佛像沐浴在鲜血中。
看似大周皇朝精锐已经在这场战争中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但赵美盈却莫名感觉到一股强烈压抑感让自己无法喘息。右边代表霉运的眼皮,更是砰砰跳动,伸手摁都摁不住。
上次出现这种强烈的直感,还是不知死活试探苏横的时候。
而现在……
赵美盈抬起头。
看到身旁站在一块石头上的李灵秀也是同样的神情。
“你也有那种预感。”赵美盈惊讶道,“太顺利了,从战争开始到现在,我们推进的太顺利了。现在回想起来,感觉就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在引导我们向前。”
“这不是预感,而是你感受到了那个人的存在,本能产生的畏惧。”李灵秀顿了顿说,“他是故意的,想要引我们来到这里。”
“那个人……谁!?”赵美盈内心愈发沉重压抑,每一次心跳都沉重的像是雷鸣。
“蛮王、万汗之汗,塔里忽台·索尔班!”
轰隆!
一声巨响,地崩山摧。
李灵秀眉头紧蹙,低吼道,“他来了!”
地面猛烈的起伏摇晃,像是无法承载那个名字带来的可怕重量。赵美盈顺着李灵秀的目光望去,见到战场上,城市的正中。刹那间一道白色劲力犹如逆流瀑布,冲上天穹。
整片苍穹轰隆一下炸开,漫天云彩旋转汇聚,电闪雷鸣,形成巨大漩涡。
笼罩城市和战场的巨大漩涡当中,隐隐浮现一道人面。
那人面犹如在世佛陀,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冷漠无情的面容上带着尊崇神圣之意,瞳孔中燃烧着炽热的雷光。而在佛陀下方,冲天彻地的白色光束当中,一个约莫三四十岁,正值壮年,强壮到不可思议的巨人正傲然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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