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猛气急:“就凭你?”
“凭我就足够了”
楚清扬剑。
李寻欢不忍道:“查总镖头他们...”
“探花兄,你常说自己孤苦,命运不好,和你亲近容易倒霉,你有想过为什么吗?”楚清突然道。
李寻欢凝视着自己的双手:“我这样的人...”
他本想说他这样的人不被命运所眷顾,却没想到楚清道:“你这样的人,老天帮忙都救不回来”
楚清指着铁传甲:“因为你,朋友陷入险境,你会内疚吗”
李寻欢沉默,随后肯定道:“会”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朋友会遇险,你可是天下第三啊”
楚清缓缓地,但是极为清晰的说道:“若有人敢碰我珍视的人或无缘无故找我麻烦,纵然上天入地,我也要灭他九族”
李寻欢一愣:“这是不是有点太极端”
“就因为极端,所以我护的人,才没人敢碰,因为没人敢赌我是不是真会灭他全家”
楚清盯着李寻欢:“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别等丢了命你再后悔”
李寻欢凝视着铁传甲,这个汉子已经满脸通红:“这条道理也是你学武学来的?”
“不是,这是我生存的秘诀”楚清扬眉。
“一个人愿意把自己生存秘诀分享出来,是真拿对方当朋友,现在我对那个‘金钱帮’感兴趣了”李寻欢笑了笑。
“你们话好多”
呛!
阿飞突然出手,仍是那么快。
杀人就杀人,讲那么多道理干什么?
阿飞不明白。
查猛的眼睛几乎完全凸了出来,他独臂尚未挥动,惊天动地的掌力还未发出,淡金色的脸就变得狰狞起来。
金狮镖局查总镖头成名几十年,招牌仍是那么硬,由此可知,查猛绝不是弱者,可面对这剑,他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一剑就被人洞穿了喉咙。
接着是五毒童子的四个徒弟,他们手脚无数金环银镯刚刚飞出,就无力落地。
虞二先生身材细弱,练的也是暗器,他手脚更快,手中暗器已整装待发。
此时阿飞剿灭四个童子,正背对着他,李寻欢看着楚清。
“这人交给我”楚清笑道,长生剑上剑芒吞吐,直射而出。
神行无影再也不能无影。
他死了。
“你请我喝酒,我帮你杀了他们,我们不欠了”阿飞回首。
“我请你喝一次酒,你帮我杀了两次人,你这么做生意肯定赔死”楚清苦恼:“只是你似乎没仇家...不如这样,你加入我新创的金钱帮,我把副统领的位子给你”
阿飞看了楚清一眼,不确定道:“你欠了我,为了报答,让我给你当手下?”
楚清点头:“没错”
阿飞双手握拳。
“你同意了?”楚清眼前一亮。
“告辞!”
阿飞转过身,大步而去,坚挺的身子在风雪中慢慢消失,只留下漫长的脚印。
铁传甲忍不住道:“这家伙总算不傻”
楚清摇头,一副他亏大了的表情。
“既然包裹不在黑蛇身上,也不在查猛手中,能去哪了?”李寻欢陷入了沉思。“自然在该在的人手上”楚清说了句废话,继而笑道:“我恰好知道,不远处有个酒庄,庄里有个女人”
“哪儿都有女人”铁传甲闷声说了一句。
“那个女人却不同,乃是昔日名动天下的蔷薇夫人”楚清一边说,一边随手打落树上的雪,将一众尸体埋葬。
“美色冠绝天下的蔷薇夫人?”铁传甲惊诧:“她不是早就失踪了吗?”
“所以,你们想见一见她吗?”
“当然想”
铁传甲重新驾起车,载着李寻欢和楚清两人在雪地狂奔:“错过蔷薇夫人,我恐怕要后悔一生”
李寻欢也点头,和年轻人相处久了,他心态也变得年轻了些:“二十年前的绝色女侠,纵然对饮一杯也是好的”
酒庄很好找。
隔很远就能看见那高挑的碧色帘子。
铁传甲驾车的手也很稳,车厢内感觉不到一点抖动,当貂皮装饰的保暖车门重新打开时,车辆已到了几间敞轩构成的庄园。
栏杆上红色的漆料已经脱落,酒庄静的出奇。
楚清三人走入酒庄时,里面并没有桌椅,只有一个老人靠窗的摇椅上喝着酒。
“客官,我们打烊了”
大雪天,这个老人显然不想做生意,慢慢放下嘴边的酒壶,挥手道。
李寻欢笑道:“老人家,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去衙门,哪有去酒庄的”老人突然警惕起来。
楚清突然跃起,翻身上了二楼。
片刻后,一个长得很瘦小,耳边还有撮黑毛的人被扔了下来。
然后,楚清也跳了下来,随手拿走老人放在窗边的酒壶,闻了闻,古怪道:“你们这是黑店?”
老人连连摆手:“不是,不是,老头我是干正经生意的”
“正经酒店,楼上有尸体,酒里有毒药?”
老人面色一黑。
李寻欢伸手接过酒壶,也闻了闻,摇了摇头:“这酒是正常的,小楚,你弄错了”
铁传甲也点头:“任何人在酒里下毒都蒙骗不了少爷”
“小李飞刀天下第三,品酒的功夫却是天下第一”楚清赞叹,随后道:“可惜,天下有一种毒,即使是你,也分辨不出来”
李寻欢沉思,良久开口:“无色无味的寒鸡散?”
“正是”
楚清点住地上男人的穴道,把酒壶放在他嘴边:“没有寒鸡散,二十年没练功的‘紫面二郎’怎么敢对付镖局,又怎么敢对付我们?”
“这老人是‘紫面二郎’孙逵?”李寻欢一肃。
铁传甲也恭敬起来。
孙逵的故事太传奇了,他二十年前胆大包天,和江南七十二道水陆码头总瓢把子的妻子私奔。
这种为了心爱女子冒生命之险的勇气,任谁都会佩服。
“那地上那人又是谁?”李寻欢又问道。
“让他自己说吧”楚清拽起男人,扣开酒壶盖:“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讲清前因后果,二是喝下这壶酒,尝尝寒鸡散的味道”
男人脸色一苦,老实道:“小人叫洪汉民,是诸葛雷手下的镖师,那天我们碰到杀了戴五...”
洪汉民叹了口气:“本来我们不想杀他的,奈何金丝甲诱惑太大...”
“武林三宝之一的金丝甲?”李寻欢冷声:“客栈中的包裹又是谁拿的?”
洪汉民垂头丧气:“包裹是小人拿的,我曾跟戴五学过偷盗功夫...”
为了财货谋杀朋友,这种事由主人公亲自讲出实在恶心,铁传甲忽然跑一边大口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