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钱局的意思?”
孙一龙笑了下,将手里的烟在前面轻轻一弹,浅白色的烟灰像是一片从天而落的雪花,慢慢地砸在了烟灰缸内,炸开,钱雷的面容也在此刻一冷,那声音更是阴冷的好像是寒冬之气:“姓赵的如果真的来的卫生局,哼!我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县里找了我两次,希望安排我去别的地方……”
他的眉少微微一挑:“如果我就这么走了……那是不是说明我这辈子就输给这个姓赵的,那以后我钱雷!”
拍着自己胸脯,钱雷的声音也好,脸色也罢都变得有些狰狞:“我钱雷还怎么在江峰县立足?我这脸就真的丢到家了啊啊不是吗?啊?”
孙一龙“啊”了一下,跟着脸上也跟着露出一点点的赞成和不甘:“可不是吗!钱局啊,咱们兄弟这么久了,他如果真的就这么把你给挤走,我,我孙一龙第一天不甘心啊!凭什么啊?啊?他,他,他这个小小的科员,凭什么啊!”
可说归说,孙一龙跟着像是想到什么,压低了声音问:“可……可话说回来,这赵成良现在真的成了卫生局的一把手,钱……钱局你不走的话,怎么办啊?”
钱雷的脸色似乎阴郁到了极点,他嘴角用力地向下低垂着,手里的烟随着身体的紧绷轻微地颤抖着。
孙一龙见状,忙抬手:“钱局啊,我看不如留得青山在……服从安排,先退一步的好。”
啪!
不等他说完,钱雷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那根夹着的烟头,也跟着被弹起:“他也配!”
钱雷从沙发上直接站起,他双手叉腰,低着头,气的“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嘴里更是骂骂咧咧:“赵成良是个什么东西啊!他当初是被发配到的青峰乡的小科员,要不是李若男,他姓赵的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那是那是……”
孙一龙连连点头,脸上虽然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但眼里却无法抑制地闪动着一抹的喜悦之色。
“孙总,你放心……这次如果他姓赵的来江峰县卫生局,只要他敢来,那我保证一年……不!半年,我钱雷要不把他从局委书记的位置上给他弄下来,我就不姓钱!”
钱雷似乎说到激动处,一只手臂狠狠地指着天空,嘴里更是嚷着:“孙总,你就给我瞧着吧!”
斜了眼身旁,仰着脖子,瞧着他的孙一龙,后者卡了卡眼睛:“是是……我信我绝对信啊!”
略作沉吟的孙一龙,等钱雷“哼”了一声,情绪上显得冷静些后,他淡淡道:“那么……钱局你的意思是准备甘居人下?”
钱雷横了眼孙一龙:“什么话?!”
“哦哦……你瞧我真不会说话……我的意思是,这赵成良到时候成了卫生局的一把手那……”
钱雷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他双手拄在膝盖上,鼻子里“呼呼”地出着气,嘴角的那两下不自然地抽搐,却似乎说明了他此刻的愤怒和不甘。
沉默了半分来钟,钱雷才支支吾吾地道:“一把手怎么了?我,我先让他得意几天,卫生局那是我钱雷的地盘,他一个外来的有什么可以跟我比的嘛?”
“对对!”
孙一龙也像是想到什么,点着头:“可不是嘛……钱局你在卫生局深耕多年啊,这个姓赵的他有什么资格跟你斗呢?只是……”
打了个嘶了的孙一龙,瞧了眼没刚刚那么硬气的钱雷:“这个姓赵的毕竟是一把手,钱局你要是真的明着来,是不是?”“老子也不是吃素的……我这个局委书记,副局长也不是摆设,再说了……哼!江峰县又不是他姓赵的天下,别忘了,我上面也有人!”
钱雷说着,冷冷地斜了眼身旁的孙一龙:“孙总,何力和汪县之间的事,我们大家都明白……再说了,老头子这次也不得不出来主持大局了,何力现在把赵成良调进县里,这摆明了是在为自己布局,你觉得老头子能甘心让自己在江峰县打下了江山,就这么被几个外来的毛头小子给动摇了?”
“这……”
孙一龙眯了眯眼,微微点头:“钱局你的意思我懂……老头子这次如果真的能出手,那……”
“哈!”
钱雷却冷笑着起身:“看着吧,江峰县啊还有一场更精彩的好戏要上演呢!”
背着手,这钱雷迈着方步朝门口走去,孙一龙则跟在他身后:“怎么,不留下来……我等下安排把老王和老任他们喊上,咱们喝点?”
“算了算了……我现在也没这个心情……”
走到门口的钱雷,却在拉开屋门的那一刻,站下,微微侧身:“对了孙总……潘磊给我打电话,青峰乡那边的事儿你可要抓紧了!”
“嗯嗯,我懂我懂!”
看着钱雷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孙一龙脸色越发的凝重起来:“钱雷啊钱雷……你真的能斗得过姓赵的?希望吧……害!你说的对,这江峰县啊确实有一场好戏,就是不知道,是为谁而演的啊!”
而此刻的青峰乡。
白宇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坐起,他昨晚又喝多了,来到厨房翻找了下,自从冰箱找到了半根肠,胡乱地塞进嘴里,他不忘灌了口白酒。
等他走出厨房,阿庆拎着买回来的菜走了进来,瞧了眼白宇,他鼻子里冷哼了下:“怎么,你还知道起来啊?我还以为你把自己喝死了呢?”
“要你管!”
白宇瞧了眼被阿庆放在桌上的菜,他抬手正要去翻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却被对方一把推开:“滚滚!你……你又喝酒了?”
脚下无根的白宇,摇晃着靠在了墙上,他挣扎地站直了身子,瞪了眼对方:“你,你干什么啊!?”
“干什么?我要不是因为小姐,我……我现在就干你一顿!”
白宇却嗤笑了下:“你,你打……打啊!来……来啊你!”
被激怒的阿庆,上前一把揪住白宇的衣领:“你他妈的!”
就在这时,外面走进来的宋美林大声道:“松开!”
阿庆愣了下,瞧了眼走到身后的宋美林,他乖乖地松开了白宇,嘴里嘟囔着:“我,我去做饭!”
瞪了眼拎着菜进了厨房的阿庆,宋美林走到白宇面前,她微笑了下:“饿了?等下饭菜就好……今天我陪你喝点。”
看着转身进里屋的宋美林,靠在墙上的白宇愣了下,他身子摇晃着站直,诧异地看着里屋,嘴唇咂吧两下,喃喃道:“喝,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