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后的林子轩,坐在大街边上的一个小面馆吃面,眼睛漫不经心的一瞟,突然发现街道对面柱子上的一个暗黑色小点。
还没有吃饱的林子轩付了钱,便顺着柱子上的信息,到了西街的一条小巷子。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在原本宁静的小巷子里响起,林子轩的心,也随着门环撞击木门声音一起一伏。
许久之后,门内才传来些许声音。随着咯吱一声,门从里面,被拉开。
谁啊?粗旷的声音,从男子的喉咙里滚出。
三七。林子轩压抑住自己内心里的激动,上前一步,喊道。
听到如此熟悉声音的洪三七,霍然抬头,看着仅仅分别不到半年的林子轩,一把拉住林子轩的手,向里屋走去。
因过度激动而颤抖的嗓音,在前面响起。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夫人,夫人快不行了。
夫人,快不行了。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林子轩心中响起。
母亲快不行了。林子轩呐呐重复着这一句话,任由前面的洪三七拉着自己,进了院里的一处卧室。
……
没有奢华的地毯,没有精致的家具,没有炉鼎焚香。有的只是一碗药汤散发的苦味,和那床榻上,病重垂危的母亲――韩语焉。
林子轩绕过洪三七,走到母亲的病床前,双膝猛然跪下,接而沉闷的撞击声,在屋子里响起。
男儿有双膝,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在床边的林子轩,颤巍巍的把母亲只剩皮与骨头的手,握在手里。
母亲,轩儿不孝,轩儿回来了。
轩儿,轩儿……病床上突然传来韩语焉弱弱的声音,一双紧闭的双眼也在林子轩的呼唤中,缓缓抬起。
轩儿,是你么?
嗯嗯,是轩儿,轩儿不孝,轩儿回来了。林子轩靠近母亲,轻轻的回应。
咳咳,本就无比虚弱的韩语焉,又咳嗽起来。
咳咳……轩儿,母亲要走了。母亲走了,轩儿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轩儿不要母亲离开,难道母亲也不要轩儿了么?母亲是不会不要轩儿的。此时的林子轩已经是满脸的泪痕。
韩语焉无奈的苦笑道:轩儿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母亲的照顾了。
说完后的韩语焉,慢慢移开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
天傲……天傲来接我了,你终于舍得来接我了,天傲……
出现幻觉的韩语焉,艰难的抬起另一只手,欲要触摸天空那熟悉的身影。
……
砰,手终是无力的倒下,砸在软软的被子上。
感受到母亲的最后一丝生命力也流走了的林子轩,无力的趴在床边,两眼呆滞的望着母亲,泪水也渐渐在眼里枯竭。
一直站在一旁的洪三七也跪在地上,不断的喊着夫人,夫人。
林子轩到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万念俱灰。
树欲静,而风不止;
子欲养,而亲不在。
……
七天,林子轩在母亲韩语焉的暮前跪了整整七天,这七天,林子轩不吃不喝,日晒雨淋。
第八天林子轩在洪三七的搀扶下,回到了母亲在天月城住了近半年的屋子。
当天夜里,三七,五九怎么不在?林子轩问起几日都不曾出现过的曹五九。
五九在边境,为了掩护我们,已经……
是马家的人?
嗯。
明天你就回云雾帝国,拿着我我给你的林家虎符,秘密联络潜伏下来林家军,和军队里的一些忠于林家的将士。
林子轩边说,边把一块黝黑的林家虎符递给了洪三七。
切记,不要妄动,等我给母亲守孝半年后,在商榷讨伐复国事宜。
次日天还未亮,洪三七就带着令牌悄悄离开了天月城,回了云雾帝国,只留下林子轩一个人,坐在母亲的房间。
林子轩推开门,走到外面,又穿过几条街,再次到了母亲坟墓。
母亲,轩儿好累,好难受。
父亲走了,哥哥走了,现在连母亲你也走了,为什么还要留我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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