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做的菜,当然就是火锅。这时候火锅还是刚刚在民间兴起,而且设施并不像现代那样完整,而赵让把自己脑中火锅的样子和手下的铁匠们说了以后,他们很快就造出了赵让满意的火锅具。这次进京,赵让当然也把全套的火锅器具以及配料都带了过来。
赵让叫来自己的一名随从,让他领着两名太监,回王府找小月,让人把火锅和配料拿过来。然后理宗把负责御膳的太监召来,听候赵让的指挥。至于桌上的御膳,理宗也叫人撤去了,他们都被赵让吊起了胃口,也对这些菜没什么胃口了。
“你马上准备一些食材,每样十斤装盘,必须是生的,而且要干净。听好了:新鲜牛肉、羊肉、鸡肉、猪肉、猪血还有海鲜,新鲜的菠菜、黑木耳、荠菜、芹菜、萝卜、白菜、豆角、蔓箐(一种非常好吃的蔬菜,苏东坡曾做诗赞美)、芥菜、姜芽、山芋、莼菜等各类新鲜蔬菜。这些食材待圣上享用过后不可浪费,留下来明日再用。”赵让报出目前市面上有的蔬菜,毕竟京城附近现在有了专门温室种植蔬菜以提供有钱人家冬天食用的农户,宫里要弄到这些普通的菜很容易。他那最后一句话,也让太后和皇后微笑不已,显然是对赵让不忘“节俭”很满意。
那负责膳食的大太监领命去了,而赵让则是坐回自己的位置。赵恭露出向往的神色,说道:“这么多材料,真不知道王兄要做什么菜呢!”赵让笑道:“二弟,放心吧,一定是你从来没吃过的美味。”
众人开始闲聊起来,赵让神态谦和的向吴潜讨教诗词,从苏轼谈到辛弃疾,从秦观谈到李清照,吴潜惊讶于赵让对于这方面的见识非常之高明。赵让前世是中文系毕业的,对于古代文学的造诣还是很不凡的,毕竟现代对于这古代文学的研究都趋于系统化和严谨化,很多理论对南宋文人来说是全新的。他把宋词一分为二,分为婉约派和豪放派,前者的代表人物为秦观、李清照,后者则是辛弃疾、苏轼。赵让表示不赞同重婉约轻豪放的做法,认为柔和钢都可谓美,豪放之美应该通过大丈夫之笔尽情抒发,而婉约之美也能在脉脉不得语间得以升华。他对苏轼和辛弃疾十分推崇,尤其是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认为此词写出了人生所能达到的三重境界之一。他这一番言论在座之人都觉得很是新鲜,除了不学无术的贾似道外,其他人都是听得津津有味。不过,老贾也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学问低,就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边泯着美酒边竖耳聆听,不时还发出“会心”的笑容。赵让自然是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好笑:“这家伙的演技还真不错,不过恐怕你丫连三首宋词都背不全。”
理宗也是博学之辈,虽然惊喜于一向喜爱武功的赵让也有不俗的文才,但也不能完全接受赵让的观点。他问道:“大皇儿,朕倒是觉得李易安的词算是冠绝我大宋。对了,那三重人生境界有何解释?”
赵让心道:“王国维大师,对不起了,我要让您的理论提前几百年问世了。”喝了杯酒,朗声道:“儿臣认为古今之成大事业和大学问者,必经过三重之境界。第一境界为‘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第二境界为‘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第三境界为‘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辛稼轩已达这最高境界了!而东坡居士《前赤壁赋》中有‘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之句,其人高洁豁达,境界倒与辛弃疾那独立灯火阑珊处不相上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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