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的轮廓,我只能看得清一只手在不停的抚摸自己的头发,是一头很长的头发,我甚至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她灼热的目光,正在盯着我看,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我很想掀开被子逃离这里。
就这样,时间过了好久,就在我以为那个身影只是我幻想出来自己吓自己的时候,那个身影不见了,我刚松一口气,以为她走了,就在我想翻一个身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
那是很小声很小声的声音,我都有点不相信,我们那破旧的门锁能发出如此小的声响,吱呀的开门声之后,我能感觉到我随之而立起来的汗毛,像极了恐怖电影里的画面。
身子还没来得及翻过来,竖直的立在床边,我真的怕我一个不小心就掉到地上。
我并没有听到意料中高跟鞋鞋的声音,微微睁了睁眼睛,借着走廊里微弱的光,我看到了赤着脚的柳歌正在一步步的朝我走来,她下垂的手中握着的,分明是一把刀!
我强行告诉自己不要慌,可能她没想要杀你的,但是这话无论我怎么跟自己讲都没有用,很想挪动一下身子,不知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使身子麻痹了的原因,还是惊吓过度的原因,我感觉身子一点力气都没有,张口想要喊醒一旁的苏安,却也发不出声音来,我就这样看着柳歌拿着刀,带着狰狞的笑容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真的一度以为自己是沉浸在一个可怕的梦中,可那种清晰的恐惧感又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现实。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我觉得足以让我用一生来后怕,如果不是我翻身翻到一半停住了,如果不是我的整个身子都在床边,那么用尽全力的一刀,我应该是会当场毙命的吧。
在柳歌第一刀刺偏了之后,我当时应该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推开了柳歌,不然她撞到柜子的声音不会那么大,那声巨大的身体撞击柜子的声音吵醒了一旁的苏安,和隔壁的杜飞沈河。
但柳歌看到进来的杜飞时,情绪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只是安静的看着杜飞,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眼底的情绪太过复杂,我看不懂,我也没看到她握刀的手此时收的更紧了。
杜飞率先冲到了我的面前,没有看一旁坐在地上的柳歌,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他的语气依然冷淡,但是不难听出里面的担忧。
紧接着,场面一片混乱,我只是听到了苏安大喊了一声小心,之后,我就被揽进了一个宽大的带着淡淡烟草气息的怀抱。
耳边充斥着全是柳歌声嘶力竭的叫喊声,她要杀了我,她说她要杀了我,她问我为什么不去死。
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依然有种安心,在这个怀抱里,我很安心。
透过杜飞臂膀下的缝隙,我看到了柳歌疯了一样的朝我扑来,手里的刀在灯光的反射下显得有些扎眼,即便这样,那明晃晃的刀,都没有此刻柳歌的脸吓人。
我不知道柳歌到底以前经历过什么,能让她小小的身子里潜藏着这么可怕的力量,又或者,她过去到底因为什么而杀人,会让她变得如此极端而又可怕。
“你为什不去死,你这个贱女人,你知不知道你会害了他的,你这种下贱的人怎么配呆在他身边,我要杀了你,你和那个姓刘的女人一样,你们都该死。”
这是柳歌低沉而又刺耳的叫喊,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害她口中所说的那个他,她是爱到了怎样的一种程度,会如此丧心病狂。
“柳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才是在害我!”
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我听到了头上传来了一声这样的叫喊。
随着刀落地的咣当声之后,一切都回归了平静,所有的厮打声,所有的叫喊声,所有诅咒和恶毒的话语,全都停止了。
我从杜飞的怀里抬起头,看着一旁地上头发凌乱得像个疯子一样的柳歌,那真的是柳歌吗?我不敢信。
我不知道苏安何时也加入了这场乱斗,现在也坐在地上,我急忙跑过去把她扶起来,但是我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盯着苏安看。
“我没事的阿舟。”她看懂了我眼底隐藏的话语,摇了摇头,让我别担心。
“沈大哥,你受伤了。”
突然苏安看着沈河大叫了一声,这时我才注意到一旁的的沈河正紧握着自己的手臂,而殷红的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毛衣滴到了地上。
我把苏安扶到了椅子上便赶紧跑到柜子里找药箱,我直接忽视了坐在地上只剩冷笑的柳歌,也没去担心她会再做出什么更加过激的举动,如果一定要有人受到伤害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我,而不是我的沈大哥。
掀开沈河的衣服,看着他精装的手臂上那一条长长的划痕,心里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为什么做错事情的是我,受伤的不是我,自责已经填满了我的整个心脏,我终究是没忍住,留下了眼泪。
“哭什么哭,又没死人。”
一旁的杜飞显得极其不耐烦,看到我哭后,语气十分不好,被他这么一呵斥,我哭的更加厉害了,抬头看着杜飞,我眼泪涌的越来越凶,而一旁的柳歌不知为何也开始哭了起来。
“真他妈的烦人。”杜飞骂了一句之后便离开了房间,我还是在哭,隐约间听到杜飞在打电话,问是警察局吗?
我知道柳歌很快要离开我们了,因为她想让我死,但是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怨恨过她,我只是害怕而已,我从来没想过要让她离开。
于是我哭的更伤心了。
沈河不禁轻轻的笑了笑,“傻丫头,这个伤口又不重,只是一道浅浅的口子而已,你干嘛哭的这么厉害。”
感受着沈河轻抚在我头上的手,我心里积蓄的恐惧就好像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一样,一发不可收拾的涌了出来,我开始放声大哭。
就在我哭的时候,胳膊突然被人大力的拉扯了一下,我整个人装进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怀抱。
“到一边哭去,你在哭下去沈河的胳膊该费了,苏安,你给沈河包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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