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比试给了远道而来的江湖人些许信心,因为十四场比试,长安的人一死两伤输了三场。虽然魏无忌他们仍然赢了大部分,可不再像上午那样所向披靡,说明长安的高手也不是无所不能。冯宇虽然被打下台时只是吐了一口血,可等当日比武结束后却突然连续吐血,最终还没有回到镇上便气绝身亡。作为武林中内家功夫的泰山北斗,玉山派掌门邱莫言在冯宇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为其把脉,最终告诉众人,他的五脏六腑已经被人震碎。将冯宇毙杀之人内力之强远超想象,将冯宇打下擂台之时,此人只是让内力留在了他的体内,直到刚才才使其发作,夺了冯宇性命。能将内功修炼到如此程度,在场之人别说见,就是听都不曾听说,因为这有些不合道理,内力怎么可能寄存在他人体内?就算真的有人能够做到,也绝对不会是王六虎,他只是普通的长安士卒,虽然拳脚不错,可有无内力明眼人一看便知。回到镇上,邱莫言将十几位德高望重的掌门请到自己所在的院落,分宾主落座后这才说道:“各位对今日的擂台有何看法?”一人摇头道:“长安确实藏龙卧虎,他们的底蕴之深远超我等想象。别人也就罢了,就连剑圣都命丧擂台,谁又能想的到?”邱莫言点点头:“说的是啊,封庄主算的上一代奇人,不但剑法高超,内力同样不同凡响,谁成想第一次登台竟然命丧敌手。诸位,你们有谁知道这姜城到底是什么人,何处出身?”片刻后,祁华门掌教肖玉龙开口道:“莫非是当年大梁王宫的大内总管?”见众人望向自己,肖玉龙继续说道:“老梁王在位时,大梁王宫中的大内总管好像就姓姜。实不相瞒,年轻时我曾随师尊去禹都觐见过韩王,当时领着我们师徒入宫的就是他们的大内总管。”“不对吧,我听说大梁的大内总管姓韩,不姓姜。”“韩岩是如今王宫中的大内总管不假,可在他之前的那位总管可不姓韩。”邱莫言不解道:“既然是那人亲自带你进的王宫,你就没有看出这个姜城与那人是不是一个人吗?”肖玉龙摇头:“那时候太年轻,姜总管也是正当壮年,如今快三十年过去了,哪里知道对方成了什么样子。”随后肖玉龙叹了口气:“如果此人真的是当年的姜总管,那也是个麻烦,听说他的修为已登峰造极。虽然现在年纪有些大了,但仍然不能轻视。”巴山派掌门厉长风说道:“这场比试我总觉得有些蹊跷,当时封庄主明明已经将姜城逼的退无可退,为何最后却是庄主身死?”另一人也点头道:“还有,与封庄主比试,他为何选用了一把普通钢刀?高手过招,差之毫厘便是生死之分,姜城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邱莫言道:“若是我猜的不错,长安背后有高人,他们在暗中出手,帮助姜城与那个年轻人躲过一劫。”“长安要是真的这么做,不就成了天下的笑柄?”“笑柄?那我们也要抓住他们的把柄才行。看来长安为了这次擂台,已经做足了准备。”“邱掌门,这些是你的猜测,当不得真吧?与其在这里胡乱猜忌,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才能找回武林的颜面,连一个小小的长安都对付不了,传出去会被人笑掉大牙的。”肖玉龙沉思片刻道:“今日比武已经过去,多想也无意义,我等还是好好商量如何挽回如今的颓势,并借机重塑江湖人在百姓之中的印象。”众人闻言齐齐看向肖玉龙:“此话怎讲?”肖玉龙说道:“此次江湖遭逢大劫,是坏事也是好事。官府出手料理了许多名不副实的江湖门派,还武林一个清净,这是好事。但江湖人的名声也在这次浩劫中大损,这就是坏事。此时长安摆出英雄擂,这不但是与长安了结恩怨的机会,也是重塑江湖人在百姓心中形象的机会,所以我等要谨慎对待。”肖玉龙的话不无道理,虽然在他们看来,这场浩劫刚刚开始之时只是一场江湖恩怨。可随着李剑掀起复仇行动以及官府的介入,江湖人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大损。提起江湖人士,人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贪财,因为官府绞杀江湖门派,查抄之多令人动容。如今有传闻,大梁虽然在去年的韩梁大战中失地赔款,几乎耗光了国库。可两个月的清剿,就让梁王动了三年不收百姓赋税的心思,因为这一年大梁不但官府苦,百姓也苦。整个大梁三年的赋税是多少?三年都不收税,国库在此次清剿中到底发了多大的横财,用屁股也能猜得到。江湖人不耕种,不做生意,更不会为他人做工,他们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最后百姓得出一致的结论,江湖人聚敛财富不是偷就是抢,毕竟对于身怀武艺的他们来说,这些事易如反掌。更有甚者,有人言之凿凿的说,曾看到过一些江湖人为了钱财,竟然攫取他人祖坟,只为其中陪葬的财宝。这种缺德事都做,偷和抢对江湖人又算得了什么?伺候江湖人的名声日渐衰落,有些前来打擂的武林豪杰甚至遇到过自己给钱,客栈仍然不想让其入住的事,由此可见他们在百姓心中是什么样子。肖玉龙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以前的江湖人不但高高在上,而且神秘。多少人渴望有朝一日被哪个门派看中,成为其门下弟子,鱼跃成龙。可现在听说自己是江湖中人,百姓甚至偷偷跑去告官,问为何不将其绳之以法。江湖遭逢浩劫的这些日子,除了李剑不遗余力的对各个门派进行清剿打压外,其他国家的官府更多的将眼光放在了他们历年的积蓄上。除去刚开始时有些血腥,后来官军甚至与江湖门派达成默契,只要将名下财产交出,他们甚至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有了英雄擂这个契机,要是借助它告诉世人,真正的江湖人是什么样子,也许真的能改变整个武林的命运。众人议论之时,一人起身说道:“照这么说,英雄擂不打也罢,输了没有颜面,赢了只会让百姓对我等更加憎恨。”肖玉龙摆手道:“英雄擂不但要打,还要赢,要赢的体面,大气。只有这样,百姓才会对我等刮目相看,才会明白江湖人光明磊落。”“肖掌门,既然你这么说,心中肯定有了计较,不妨说说怎么办才好。”肖玉龙叹了口气:“我还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所以才想和诸位商量一番。”邱莫言轻咳一声道:“今日比武,长安那里在后台除了魏无忌,还有五人就坐,五人三个后生,两个中年男子。虽然我等与他们之间隔的有些远,但有些话我还是听了个大概,二人话语间不是带出国家之事,甚是可疑。”厉长风闻言皱眉道:“邱掌门何意?”“我是怕那二人是官府中人。”厉长风闻言哈哈大笑:“掌门这是什么话?长安不就是官府嘛,我们此次前来不就是想灭一下长安官府的威风吗?”邱莫言摇头道:“我说的官府可不是指长安的官府,而是更大一些,比如大梁与大韩。”“怎么可能,别忘了李剑的长安是怎么来的。若不是他取巧夺了庐河,哪里来的什么长安?前些日子,大梁也曾起兵攻打,可不知为何最后却无疾而终,你觉得他们能帮着李剑打英雄擂?天兵镇驻军甚少,魏无忌等人又都在此处,就是大梁突然起兵至此,我也不觉得意外。”“掌门何意?难道说你准备借助大梁官府之力,来此搅闹一番?你可别忘了,我等乃是侠义之士,若是如此做,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胡说八道,我只是就事论事,江湖再怎么没落,也不屑与官府为伍。”“不屑与官府为伍?听说大梁此次围剿,你们烟雨楼没有折损一人,又作何解释?”“烟雨楼虽然人未损,可产业几乎损失殆尽,这都是拜官府所赐。可即便如此,我也率门下好手尽皆到此,准备为武林讨一个公道,难道这还不够吗?”眼看几个不对付的门派又吵了起来,肖玉龙无奈道:“诸位,今日我等商议的一个是要止住连战连败的颓势,一个是扭转江湖在天下人心中的印象,其他事可否暂且搁置一旁?”这句话总算让在场之人收回了心思,静下心来商议如何应对明天的比武。最终,众人推举邱莫言为此次英雄擂比武的总盟主,肖玉龙与厉长风为副盟主,总揽此次擂台比武之事。不管什么门派,也不管哪位高手,英雄擂期间必须听三人调遣,若有不服者,群雄将会群起而攻之。最后邱莫言说道:“我等必须先在擂台上让长安明白,他们今日取胜乃是侥幸。然后再让百姓知晓,当今武林并不是他们心中所想,那些人只不过是打着武林旗号的江湖败类。真正的江湖人做的是行侠仗义之事,走的是除暴安良之路!这次英雄擂,就是我们正名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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