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剑二人一夜未归,不但客栈的伙计有些担心,两名车夫更是如此,看着四平八稳在那里吃早餐的姬桓,一个车夫忍不住说道:“老人家,您外孙一夜未归,您就不担心?”姬桓听完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还是你们有眼力劲,知道那是我外孙。不过我为何担心?这孩子从来没有让我省心过,真要是丢了也不是坏事。”“您说这个可就不对了,就算孩子再淘气,也是自己的孩子,平日里说两句,打两下也就算了,这时候您不能赌气。我们看的出来,您那孙媳妇不待见您,不过也不能因为这个咒自己的孩子。”姬桓笑了笑:“这孩子你们是不知道,除了惹祸什么事都不做,如果你们是我,估计早就盼着他出事了。”就在这时,李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姬先生,你吃我的喝我的,还住我的,背后就这么嚼舌头?”姬桓冲着俩车夫小声说道:“看到没?到现在都不肯叫我外公。”随后他又扭头对李剑说道:“要是这件事还有谁能揭开谜底,那非你莫属了,要是你一去不回,那老头我无话可说。不对啊,小子,怎么一晚上就拐回一个小丫头来?”李剑哼了一声道:“快点吃,吃完了赶路,这个小丫头和你一辆车,一定给我照顾好了。”随后李剑凑到姬桓耳边道:“看住了她也算你将功赎罪,要不然你就是罪上加罪。”“她到底是什么人?那些丢失的男子呢?”李剑摊了摊手道:“我怎么知道他们在那里?只是顺手抓了个小偷而已,我准备把她带到霖阳县,然后将其交给官府。”虽然知道李剑是胡说八道,可既然让自己看着这个小女子,肯定是有他的道理,所以姬桓点头道:“这孩子交给我了,一定给你看的好好的。”等三人吃完早饭,李剑并没有任何停留,直接领着马车出了魏集镇,就连自己和龙傲雪的早点也是临时在大街上买的。李剑并没有和镇上的人说已经揪出了元凶,他也没法说,毕竟前后死了将近五十个人,就让它成为悬案吧。李剑更希望镇民因为害怕而搬走,附近的人越少越好,最好能成为洪荒之地,只有这样才最安全。还是龙傲雪说的对,为了整个种族,别说五十个,就是五十万人,该死也要死。霖阳县是庐河与蓟阳之间唯一的县城,离魏集镇大概四十里,隶属蓟州府,某种程度来说也是蓟州对付庐河的第一道防线。虽然出发的比较晚,可因为过了魏集镇的官道要好走的多,所以未时刚过一行人就到了霖阳县城。来的时候只有李剑与龙傲雪两人,没有任何累赘,所以路过霖阳时直接绕城而过。可回去不行了,想要安安稳稳到家必须在霖阳住一晚,于是李剑老老实实的接受盘查进城。好在从蓟阳城离开时唐啸不但写了书信,还给李剑一支大令,要不然进霖阳还真不容易。因为魏集镇的事,霖阳县城也是风声鹤唳,听说到晚上就没有多少人敢上街。自从知道玉佩是姬桓所留,李剑从心里有些不太喜欢用它,不管有意还是无意,这个老家伙可以说是如今这个局面的元凶。随便找了家客栈休息,因为昨夜没睡,路上颠簸又休息的不是很好,所以龙傲雪早早就睡下了。唯一幸存的小师妹名叫万玲,龙傲雪将她留在自己房中,原本李剑还担心她会跑掉,却见龙傲雪轻轻一拂,这丫头就失去了知觉。看天色还早,李剑瞅着姬桓说道:“姬先生,我们去外面走走?”姬桓点头:“也好,许久没有像正常人一样在大梁走动了,不过柳园安排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是否有些不正常?”李剑笑了笑:“随便他们什么时候出现,我都奉陪,估计先生到时候下不去手,所以还是我自己来。”姬桓叹了口气:“子孙不孝,老朽也没有办法,当年想让天下百姓有一个太平盛世,谁想到最终功亏一篑。”“先生不要感慨了,还是好好领略下大梁的风土人情吧,十年后要是先生还活着,可能就再也看不到如今的景象了。”姬桓本想问李剑为何会这样说,可见他径直向外走去,于是也跟了上去。霖阳是座小县,虽然人口只有两万多,不过驻军就有上万,这是姬仲回朝后专门针对庐河增派的兵马。看着大街上不时经过的队伍,姬桓皱着眉头道:“娃娃,如今的大梁如此兴师动众,看样子是想对庐河下手,难道你就没有丝毫担心?”李剑笑道:“该担心的是你们大梁,庐河虽小,可也容不得他人欺辱。我早就说过,要是姬仲执迷不悟,我不介意大梁的大将军换人。”见李剑说的如此把握,姬桓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八卦道:“你与那庄主到底是什么关系?都到了同床共寝的地步了吗?离开蓟阳的时候,你可是说月底就要成亲了,难道就是和庄主?”李剑皱眉看了看姬桓:“先生这么大年纪了,能不能少些好奇?在一个房间睡就是同床共寝了?谁这么告诉你的,真是不可理喻。”“男女之间,同处一室,不同床共寝还能做什么?”李剑摇头道:“现在我为那个郑玉婷感到不值,你今年都一百多岁了,还满脑子这种心思。要是放在年轻的时候,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这一辈子还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子呢。”说到郑玉婷,姬桓眼中一阵暗淡:“找个地方坐坐吧,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李剑摇头:“坐到不用,我也是只知道一星半点。就因为你和郑玉婷,不但让傲雪的师父早死,就是玉狐山庄的祖师也灯尽油枯,提前归天。她们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问题是她们死的时候,很多原本该做的事还没有坐,这就让如今的天下处于倾覆的危险之中。”姬桓不解道:“到底是多大的祸事才能波及整个天下?”“十月节的由来不用我和你解释了吧?魔物想必你也知道,郑玉婷是山中的人,她应该会和你说。可如今因为龙凤和祖师的死,我们这个世界快要隐藏不住了,一旦暴露,魔物的同伴就会降临在这里,到时候是什么情形,你应该能想得到吧?”姬桓对李剑的话仍然有些不明白,直到李剑将前因后果都与他讲了一遍后,才语重心长的说道:“虽然已经有些人知道了十年后的大劫,可是真正的缘由却只有我们三个知道。”姬桓闻言脸上更是露出一丝苦涩:“找个地方坐坐吧,我也没有想到因为年轻时的鲁莽,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二人在一个茶摊坐下,李剑瞅着姬桓道:“现在明白傲雪为何想杀你了吧?她没有立刻动手,我都觉得很奇怪,后来想想才明白了原因。”“她是想知道我能活这么长时间的原因。”李剑点头:“不错,山庄的人为了这个天下隐世不出。这百姓活得总起来还算太平,可又有谁知道在他们的背后,有一群人整整守护了他们一千多年。你觉得就不该为了这些人做点什么吗?何况你曾经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孽,虽然你不是故意的。再说,傲雪想知道这个兵匪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山庄众人,她已经想生死置之度外了。”姬桓摇了摇头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修炼心法,使用仙液,玉婷已经告诉了我这东西只能维持四十年。我想四十年足够了,要是四十年还不能一统天下,也就说我不是天命之人。”李剑淡淡道:“最终你还是没有统一整个天下,一旦统一了,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没有一统天下不是战之罪,而是后来有其他势力介入其中,让我不得不有所顾忌。那两把荡世剑我为何一直没有用,你难道没有想过其中的原因吗?”李剑点头道:“神宫是吧?这个神宫到底是什么所在,最近好像连我都让他们盯上了,难道连玉狐山庄他们都不怕?”姬桓苦笑道:“若不是我闯下的大祸,你觉得世间有几人真的接触过山庄?你也好,我也罢,你觉得只要进入帝王谷就能遇到山庄的人?这都是命中注定。”姬桓喝了口茶说道:“可是神宫不同,它不但存于世上,而且等你到了一定地步,就会被其盯上,甚至还会和其接触。”李剑皱眉道:“那这个神宫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们又想做什么?”姬桓幽幽道:“制衡天下,不让一家独大,也不让天下一统。他们不留恋权势,却将权势玩弄于鼓掌之间,他们高高在上,将天下所有英雄视为草芥。”李剑冷笑了一声:“好大的口气啊。”姬桓摇头道:“他们不单单是口气大,也有这个样的本领,我被迫停止征伐后,还没有认清他们的势力。后来假死退位,做了乞丐天下云游,这才慢慢了解到了神宫的真相。”李剑看了看马上就要黑下来的天空道:“神宫的事以后再说,我最想知道的是你是如何活到现在的,还有,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姬桓盯着李剑说道:“你是准备放我走?庄主会放过你吗?”李剑说道:“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好歹不说是无忌的师父,把避免仙液反噬的方法告诉我,你就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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