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周玄问道:“卢仙子,你觉得呢?”
卢澄雨便道:“我倒是有些看法。”
周玄眼睛一亮:“噢,愿闻其详!”
卢澄雨道:“我感觉你刚才的鼓声与我们仙律界的音律之道略有不同,你以山势擂鼓,其实只是借助了山势之形,而非山势之神。”
“你虽然演奏出来了鼓声,但与其说是演奏,我感觉更像是一种道的演化。”
她皱起了眉头,摇头道:“说实话,直觉告诉我,你那种‘天地万物,皆可为乐器’的理念是正确的。我没能完全理解,可能是因为我的境界还不够……”阑
周玄便说道:“我构想时,觉得仙乐战斗的本质,就是通过仙乐的韵律与大道产生共鸣,进而勾动天地大势为己所用……”
“经过我刚才的实战检验,感觉的确是这样的。”
“换句话说……音修的本质,就是修炼对于‘天地大势’的掌控度,而音律,只是调动‘天地大势’的一种手段。”
“你觉得呢?”
卢澄雨听罢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果然如此,你对于天地大势的掌控,远在我之上。难怪就连那自诩神通玄冥的通幽金刚都不是你的一合之将……”
“只是你的这种道与法,对于阿洛来讲,未免太早了。”
周玄无奈道:“我刚才也说了,这也只是我偶然之间想到的一个点子罢了。”阑
阿洛认真地说道:“老师的话,我都记下了。”
接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迟疑道:“不过老师,虽然我还不理解卢师口中的‘道与法’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好像可以像老师那样弄出来一个乐器了。”
阿洛说着抬起了手掌,往身前轻轻一划,顿时光影交织,那编钟的形相便再度由虚化实。
在整个编钟具现的过程当中,天地大势以一种能够清晰感受的速度涌入了那编钟形相之中,使其流转着一种神秘的道韵。
周玄惊奇道:“咦?你怎么突然能够主动具现出这编钟了?”
这几组神秘的编钟,就是阿洛演奏黄钟天音的乐器,但阿洛在此之前从未如此轻描澹写地将其具现出来过,都是感悟天地时有感而发,才具现出来的。
阿洛说道:“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刚才听到老师击鼓,我心中有些触动,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能够看到一条条丝线,它们像折射着光辉的水流一样,一会儿清晰一会儿又模湖,但我好像可以触摸到它们。”阑
周玄看向阿洛,只见其掌中正汇聚着一团天地之力,当即道:“这其实就是‘天地大势’。”
“以天地大势为弦,便可以奏出天地之音。”
他顿时替阿洛感到高兴,因为掌握天地大势,便是触摸界主权柄的标志。
“所以感受音律的变化,也能够让你提升自我?”
阿洛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接着道:“应该是的。”
“‘应该’?那不急,我们可以慢慢尝试。”周玄笑着摸了摸阿洛的脑袋。
“慢慢尝试?”卢澄雨怔怔地看着这一对师徒,心中无比凌乱。阑
他恨不得拎起周玄使劲摇晃,然后质问他:大哥,你知道一个这么年轻触摸到了天地大势的人意味着什么吗?
这样的一个人不管放在音域还是仙律界,一旦出现都是各方角逐的对象,这样的资质与潜力,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了。
可是,为什么周玄表现得这么平静?
周玄表现得很平静就算了,怎么连阿洛都表现得这么平静,这难道不值得高兴?
换成其他势力,只怕大宴就要设三天。
但周玄和阿洛就差没把“区区天地之音弹拨一两下还不是简简单单,不要大惊小怪”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卢澄雨有些郁闷,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周玄二人所表现出来的东西,已经远远超越了她的认知,她只需要承担好自己音律老师的职责就行了……阑
想到这里,她虽然有些郁闷,但也对周玄和阿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三人继续拾级而上,很快来到山巅。
这座山地处天律大陆的西南角,虽然不高却也有一种压地之泰极、荡水之湍流的感觉,登临此山,观西南辽阔大地,确有一番风味。
在山巅,周玄又一次演奏鼓声,但这一次阿洛却没有多少反应。
周玄想了想,重新以天地大势擂鼓,而这一次则是成功地让阿洛又感受到了一缕大地之下的脉动。
两次不同的结果,让周玄产生了一些思考,尔后又经过一些实践,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阿洛能够直接感悟天地大势。
也就是说,阿洛其实并不是一个仙律修士,而是一个纯粹的玄门修士。阑
其次,三千大道殊途同归,仙律修士的战斗逻辑与修行法门,就是通过仙律来感应天地大势,与天地大势共鸣,从而掌握这股力量,以此对敌。
而阿洛却跳过了音律这个“中间商”,直接与天地大势取得了沟通。
周玄猜想这应该与阿洛修行了《太一经有关,因为当初的他也能够调动天地大势,这似乎就是道法带来的变化。
“也就是说,阿洛感悟越多天地大势,就越是能够加快掌握界主权柄的速度。”周玄暗忖道。